末日重邮(五)


本故事含有部分血腥暴力场面,对此反感者请勿观看

本故事纯属虚构,与现实世界任何人或事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做了个梦。

梦见世界末日,无数人死去。

梦见我们奔逃不止,无数人死去。

梦见冰凉而带着腐臭的海水涌入鼻腔,岸边无数人死去。

后来,梦醒了。

我发现一切都是真的,早已有无数人死去。

我骤然睁眼,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踹出一脚。草摩小腹吃痛,被我踢飞十米。

那家伙正准备给我做人工呼吸。如果你某天做了个噩梦,醒来发现面前是恐怖的紫红粗肥嘴唇,不论是谁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反应吧!

全身湿哒哒的,不由得让人心生厌恶。

“草摩爸爸这招挺有用,某洛苏醒时间比预计提前了一小时。”km无不羡慕地说道。“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我边吐槽边站起,看见被我踢到墙角的草摩正摸着后脑勺哭嚷。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草摩一副中计了的苦逼模样。

我没有理他,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我盯着那堵泥灰色墙壁看了老半天才终于明白我们已经到了信科大楼内部。

“看来脑子进水了。”我拍拍耳朵,不时蹦跶出一点儿小水珠,慢慢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我们跳入水中,躲开了学生会,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希望之地,信科大厦。

现在只剩下四人,我、杰神、草摩、KM。

因为潜水进入的缘故,每个人都从里到外湿透了。这个时候一没换洗衣物,二有女孩子在。没办法,就这么继续湿漉漉下去吧,说不定待会儿走着走着自己灼热的体温就把全身烘干了,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沸腾些鼻血出来。

“现在枪支弹药已经不能用了,这个拿去。”杰神见我醒了从不远处的拐角走过来,他应该是侦查去了。他甩了几把小刀在我们面前,还是杰神有先见之明,除了手枪竟然还从武装部带来了小刀。

Km也从自己衣兜里拿出来不少压缩饼干,草摩见状也忙从上到下把自己身上摸了个干净,可惜除了脂肪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大家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本来拿了很多,出水后就只剩这些了。”km有些悲痛,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撕开密封包装,大口大口吃起来,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颇有古代行刑前犯人喝酒吃肉的气魄,可见她对食物果然是真爱。

我也分着吃了一些,草摩最是拼命,个头大不说,吃得也多,生怕别人抢了他的。

仔细想想Km的话不无道理,食物这种东西,放在哪儿都不安全,只有自己吃下肚才不会担心。吃了个半饱后我也跟着摸了摸全身,裤兜里似乎还鼓涨涨的,安心了。

“某洛,你裤兜里是啥?”草摩忙问。

“就你眼睛尖。”我嘿嘿一笑,将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加以电视购物的极快语速与煽情动人口音,“这一款前所未有的防水防火防盗三防手机。采用突破式技术,不论在水中浸泡多久,依然可以拿出来打电话,另外经过三千六百度的高温测试,可谓居家旅行,救命逃生必备物品。”

我说着从另一个兜里拿出沾满水的电池,对空甩了甩大概把水弄干净然后扣合在手机里,轻巧按动开机键,耳边响起灵动的叮叮声,本不可能打开的手机竟然正常开机了。

“哇塞!”KM两眼放光,“这个要多少钱呢?”

“以前要九千九百九十八,现在本公司特殊优惠,只要九百九十八!不,等等,为了回馈广大观众,现在连九九八也不要,只要九十八,机会难得,你还在等什么,只要……啊!”

我话没说完,就被杰神打了个爆栗。

“都啥时候了,还玩儿?”杰神面色沉重的看着我。

我只好悻悻收场,剩下草摩在那儿傻傻的鼓掌。

“话说既然某洛的手机能联系到外界吗?”km走过来打量我唯一的生存小道具,信号满格,手机运转正常,她点击新浪微博图标,可惜一直显示网络连接失败。

“没充话费吧!”草摩给出个答案。

“充了话费也打不通啊。”我摊手,从km那里拿回手机,“这东西留给后人研究吧,说不定未来某天新人类会挖出我们的遗骸然后开个发布会啥的。”

“对了,这里是几楼?”这里没有水淹上来,我估计这至少也得三楼。

“四楼。”杰神回答,接着向我说起了我们刚进信科大楼的经历。

我们从数理学院的斜坡大水塘进入,二楼几乎被淹了一半,在找到入口后很快浮上水面。信科大楼的空气很充足,好在排气口没有被堵死。出水后杰神就拖着吓得晕倒的我到了上行楼梯,km以及草摩紧随其后。

“结果草摩爸爸根本是个半吊子。”km挖着鼻孔嘲讽,“潜水的时候差点儿淹死,还是我去救他,果然胖子浮不起来。”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应该在三楼,怎么跑到四楼来了?”我极力忍耐发笑继续问。

“信科三楼各个大门都反锁了,我们没办法一一检查,如果有人躲在反锁的实验室里趁我们放松警惕突冲出来偷袭就糟了。”杰神指着周围的几个实验室说。

信科面积不大,但实验室多,二楼和一楼最宽广,从三楼开始被分隔成了许多实验室,只留下几条狭窄过道。

现在我们所在的四楼所有实验室大门都打开着,想必杰神他们一个一个检查了没人才敢暂时在这里休息。

“为啥不直接找间没人的实验室,非得在过道休息?”我忍不住吐槽,杰神拍拍我的脑袋,“某洛你脑子进水真厉害,实验室就只有一个门,如果闯进一群敌人咱们往哪儿逃?跳窗户吗?”

说得也对,我们在过道,这里四通八达,每一层至少都有三个出口可以上下楼,杰神把我们安置在这里,然后只要监视楼道口的情况就可以预先做出判断。

“现在这里还算安全,只是到目前为止没看到活人。”km插嘴道。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信科大楼竟然一个活人也没有。”杰神绷着脸,在我们放心下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担忧。

杰神的担忧也是我的疑惑的地方,信科在重邮的地位十分特殊,它是重邮自己成立的公司,负责研发最新通信技术。然而这栋大楼也承载着实验楼的任务,通信学院的孩子每学期都会在这里进进出出上各种坑爹实验课,从古至今,无数实验挂科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曾经有无数大神惨挂在楼下,通信渣渣们也被埋葬在各个实验室中,这里是所有人的噩梦,将你的自尊心一点儿不剩摧残毁坏。

反正我是对这儿深恶痛绝,在末日来临前,这栋楼挂了我两次,两次!

好吧,这个时候不该把个人的好恶带入判断标准。

按理说信科的地位绝不一般,从末日结束后这栋建筑还可以屹立不倒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地方绝必然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比武装部更加重要,说不定正是获得拯救的最后方法。

也因此,如此重要的地方不可能一个活人都没有,“难道全都提前转移了?”我寻思着会不会也像武装部那样,工作人员提前接到通知去了西藏坐诺亚方舟。

“感觉不太科学。”杰神也拿不准,“这里确实应该被抛弃了,但也不至于……”

“总之既然某洛醒了,咱们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草摩打断杰神的话,大步流星准备上楼。

我和km都叹息一声,草摩说得也对,这个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目标是最顶楼,那个star blue所在之地。

杰神点点头,露出一阵苦笑,也跟了上来。

我想杰神也发现了,气氛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队伍的主控权已经渐渐脱离了杰神掌握。

以前老陈他们在的时候杰神还可以镇定自若做出决定,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杰神失去了左膀右臂,这四个人的队伍中,如果我算半个动漫社的,那么动漫社就有2.5个人,而属于410势力的只剩下1.5个,现在的情况一旦出现争执必定是少数服从多数,杰神已经陷入这个无法逃离的窘境——就如同刚才,草摩不经过杰神的同意便上楼了。

信科大楼一共有二十三层,电梯肯定是无法运行,我们只能走逃生通道。到处都东倒西歪,墙根开裂,这栋大楼恐怕也无法支持多久了。

我们屏息潜行,一直到十四楼的时候楼梯断裂了。

我们换了其他出口,同样,楼梯悉数断开,不像是自然崩坏,反而有爆炸的痕迹,难道是人为?

我们望着那个空空荡荡的接口,要上楼至少得跳个五六米才能勉强抓住楼上剩下的那点儿扶手。这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几乎不可能。

“这要怎么办?”草摩满脸忧愁,没有敌人是好,可是没有道路就根本无法前进。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细若游丝的呜咽声音。“你们听见没有……”我开始发抖,毕竟我从小到大最怕鬼了。

“听见什么?”杰神问。

“听见有人在哭,从楼上传来的……不,不是哭,是在喊什么。”我无法确定,但耳边确实有某种声音,极细极怨,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痛苦恶灵。

“你可别吓我,胖子可不是吓大的。”草摩一惊一乍,但他也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Km和杰神侧耳倾听,楼上咚咚咚咚地发出震响,好像有什么怪物正在行走。

“快躲起来!”杰神听到那个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赶紧吩咐,我第一个行动,转身跑到楼梯转角处,其他人蹑手蹑脚跟了上来。

因为头顶的楼梯少了一截,我们抬头便可以大概望见十五楼楼梯口的一些情况,那声音靠近我们,是脚步声,不仅如此,我甚至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有什么正在十五楼楼道口徘徊。

我好奇心重,伸出半个头去看,只看了一眼,差点儿叫出来。

还好草摩机敏,伸出手塞进我嘴里,我上下颚一闭,草摩痛得咬住自己另一只手。等到一切平静下来,那个声音远去,草摩双手各留下一个鲜红牙印。

“刚……刚才……”我觉得我快吓尿出来了,待会儿一定要先去找个厕所。

“冷静点儿,你看见了什么。”杰神问。

“一个女人……袒胸露乳,太丧失了。”我气喘吁吁,终于说了出来。

“我擦,还有这好事儿,怎么不叫我一起,某洛你太不够意气了。”草摩嘟起嘴,一脸后悔。

“你根本不懂,袒胸露乳是没错,身上都长蛆了,嘴巴以上的部分溃烂得不成人形,我靠乳房才判断是女性的。”我转念想了想,“说不定是个男的,当时胸部还在蠕动,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念头。”我忍不住开口,但那个想法实在是太恐怖了,我有些难以开口。

杰神拍拍我的肩膀,宽慰着:“说吧。”

“你们有没有想过,信科是一个研究电子信息的地方。”他们理所应当地看着我,“这里经常做各种手机实验,众所周知手机是会释放辐射的,平时我们打电话对着耳朵打半个小时就会发烫甚至感觉到疼痛,这就是辐射的威力。”

“你的意思是这上面有某种辐射?”杰神接着问。

“也有可能是放射线。”我点头,重邮信科一直负责国家的某些机密研究,甚至有些实验室明目张胆地打着国家共建实验基地的口号。

就算今天有人来告诉我重邮这栋信科大厦其实在偷偷研究核武器估计我也不会产生怀疑。

“不可能。”杰神断然打断了我的念头,“如果是射线我们岂不是也已经中招?而且从某洛刚才的叙述来看应该是某种变异体,玩过《生化危机》吗?那里面就是病毒造成的变异。”

“那会不是射线造就成了病毒变异然后感染人类?”我继续揣测,如果真是这样我,我们会不会也被感染了。

“别……别再说了,我们先去上个厕所吧……”草摩听了我的那一串假设也终于憋不住了,夹紧双腿,举手提议。

我无比赞同,一起在十四楼找了没人的厕所解决了一下。

和杰神还有KM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十四楼逛了一圈。

“确认了两次,一个人都没有。”杰神说着,亮出手上提着的线缆。“倒是发现不少这东西。”

“我记得刚才上厕所的时候这里有个牌子写着光纤实验楼,恐怕是研究类似技术的吧。”我推断着,心想着这东西也没用啊,楼梯断裂那么长一截,用线缆肯定是无法连接上下。其实刚才我也想象着我们模仿电影里的那些怪盗,手里一条绳子,一个钩子,挂在对面楼梯某处,伸手一拉,就把自己带了过去。

事实是不可能。

毕竟十四楼比十五楼低,我们不是超人也不是蜘蛛侠,更不是万磁王,从低处上到高处意味着更困难,且不说我们没有钩子一类的东西,就算有,要勾住也比登天还难。

“如果事情真如某洛所说,十五楼肯定很危险,指不定就是生化危机。”杰神又想起了末日前玩的那个游戏,“但我们去顶楼只能上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定定说着,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杰神,“杰神……咱们要怎么上去?总不能坐光缆吧。”

“没错,就是用这些光缆。”杰神露出微笑。

杰神领我们到一间实验室门口,其实那并不是实验室,毕竟写着“仓库”二字,屋子很黑,没有灯,我只能拿出那个毫无用处的手机大概做做照明,那里面,整整一屋子的线缆,粗细都有。

“我们要利用这些线缆到楼上去,如我之前所说,这次咱们得拼命了。”

杰神的想法很巧妙,我们听从他的命令,在实验室找到一张长桌子,然后搬出来,横放到电梯门口。

没错,电梯,一直被我们忽略,觉得最不可能通行的道路——因为没有电源接入,电梯整个停在了下面几楼,十四楼的电梯口就只剩那个门,如果打开电梯门,就会看见直长而黝黑的甬道。

电影里或许还有些英雄可以四肢大开抵着正方形外壁在甬道里慢慢上爬,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险,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就必死无疑。

杰神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桌子很结实,比电梯口长,这就意味着有东西横档在电梯口上,杰神找来较粗的线缆从桌子中间绕进去,绑好几个死结。

随后杰神把线缆另一端绑在他双手腋下,绕着胸膛绑了好几圈。

这就有点儿蹦极的意思,相当于我们利用桌子做轴,固定了线的两端,只要缓慢放线,就算人手滑掉下甬道,桌子被电梯口卡住便会扯着线端人无法下落,电梯口的我们只要合力就能把杰神救回来。

只要有第一个人通过垂直通道爬上十五楼,他就可以使用类似的方法在十五楼放下线缆,直接把我们拉上来。

“我第一个上去。”杰神毫不犹豫,“女生第二,某洛你们垫后。”

“可是十五楼不是有怪物吗?”草摩胆战心惊说着,虽然他没有像我这样亲眼目睹,但这个问题绝对无法回避。

“所以我们行动要快,十五楼也不可能到处都是那种家伙,上面的楼层充满未知,如果你们不想上去我也不拦。”杰神做出最后通牒,有种类似于打最终boss前角色会告知你“要存档吗?”“记得把药多买点儿哦!”“装备带齐了吗?”

可惜现实就这么残酷,我们一没有存档点,二没有金疮药,装备就只有这身快干了的行头,烂命一条,豁出去了。

“决不后退!”草摩说得坚定,该死,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神采奕奕了,竟然抢在我前面出风头。

咱们都快死了,竟然还在比谁的flag竖得好看,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哼!”我鼻腔里一热,半天才说出下一句,“草摩你垫后,一个死胖子,没有我们三个人的力气恐怕拉不上来。”

“诶诶!不是吧!留我一个人好可怕。”草摩哭丧着脸,十四楼空荡荡,如果我们三个都上去了,留草摩一个人在这儿等救援确实也挺吓人的。

其实这也是我抢着要在他之前上去的原因,不当第一个,也不当最后一个,中间最妥当。

当然,草摩的体重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的死法有两种,要么是绳子断了摔死,要么是我们拉不起来,他就悬在半空活活饿死。

其实摔得最多的是杰神,毕竟他是第一个,对攀爬的要求很高,场面颇为惊心动魄,好在杰神体重轻身体灵活,最终都有惊无险。我们几个人隔着桌子仰望杰神小心翼翼打开十五楼电梯门。

左右确认没人后,消失在我们视野里。不久,他搬来桌子,把自己那头的线缆绑在桌上,开始拉km上楼。

很快,km也上去了,我拍拍草摩肩膀,“好自为之。”

“啊喂!”草摩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目送着我被拉上十五楼。

其实线缆什么的真的比不上绳子,勒得我胸上红了一圈,这辈子终于体会到了瘦子的好处,杰神他们几乎没费力气就把我拉了上来。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正想说些什么,杰神立马对我做出噤声的姿势。我只得压低了声音呢喃:“十五楼果然妖雾弥漫。”

这里弥漫着淡淡的酸臭气味,和之前闻到的腐臭味有些微不同,不是人散发出来的,而是空气里遍布的怪味。

“刚才找桌子的时候差点儿就撞上你说点那东西了。”杰神依然心有余悸,正说着,草摩已经开始被km和杰神往上拉了。

“来帮把手。”杰神吩咐,我怎敢不听,连忙接过km手上的线缆,换她休息下,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爷们,我也不是缺少器官的女人,该担当的还是要担当。

km被换了下来,“使劲儿!这死胖子怎么这么重。”杰神大喊,如同纤夫喊出号子,我也跟着大喊:“嘿咻!”

下方的草摩终于加快了上升速度。

“啊啊啊啊啊!!!!!”km惊声大叫起来。

我吓得手一松,杰神整个人差点儿被草摩的体重带下电梯。

我们身后数十米的过道上,那个浑身流脓的怪物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难道是被刚才我和杰神的号子呼唤来的?那个怪物嘴一张一合的,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烂开的嘴角还露出诡异笑容,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怎么办。”我一时六神无主,杰神放下拉着草摩的线缆,草摩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加到了我手上,我身子跟着迅速前倾,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被电梯门前的长桌拦住了。

“某洛你先撑着,千万别放手。”杰神掏出小刀,我点点头,俯瞰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草摩一脸哭丧地仰望我,“出啥情况了?某洛你千万别放手啊!要不然我和你拼命。”我大概向他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只能让草摩悬着,我这端扯着草摩,他好歹也停在了十四楼和十五楼中间,像只张牙舞爪的章鱼。他本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学着杰神那样爬上来,可惜手粗脚圆很快就放弃了。

我回过头,不理会草摩在甬道里的大吵大闹,精神专注于杰神那边。Km跟在杰神身后,她就像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谁说女子不如郎,km发起飙了恐怕杰神也拦不下。

杰神拿着的并不是攻击性的刀具,毕竟他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匕首啥的,他手上那把比水果刀大一些,但也仅限这个程度了,如果是人类的话用来割腕自杀,划得满身是伤应该没问题——但如果面对的是这个生化危机似的怪物。

“别怕,那个是人,割断她的喉管她一样会死。”杰神镇定自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对km说。

“你怎么知道……”我远远地吐槽,不知道杰神听见没有。

“有些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某洛你没发现吗?那个人的脸。”杰神一跺脚冲了上去。

“km你掩护我!”我瞬间明白,怒气上涌,血脉喷张。我认出来了,他妈的,这分明就是当年挂我们单片机课程设计的老师啊!长得人模狗样,最后竟然敢挂我和杰神的实验课,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观音菩萨,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手一松,草摩登时落下去两米,线缆绷直,吓得他屁滚尿流。

“你给我拉好草摩爸爸!”km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得找不着北,抢在我前面跟了上去,太烦人,又被抢功了,根本不给我展现英明神武的机会。

我只好悻悻地再度拉住绳缆,安抚了一下草摩:“抱歉啊,草摩,我刚才太激动就把你忘了,如果你死了我以后不会忘记给你烧香的。”

其实那怪物就是恶心了点儿,行动速度奇慢无比,也没有什么攻击性。老实说我这人最怕恶心,不想沾,既然km和杰神如此奋不顾身,我还是放下恩仇老老实实拉草摩,省的有人说我没爱心。

我正想着,耳边“噗!”地爆出声音,连忙回头去看——

——杰神一刀割上她的喉管,绿水直往外冒,那家伙竟然没死,反而伸出一只手来挡。km跟着杰神,小刀外拉,在怪物伸过来的手上弄出一条口子,瞬间,无数蛆虫如同泄洪大坝开闸从那道口子里喷涌而出,km和杰神连忙退让,好歹没有被溅到。

杰神再度冲上去,一脚踩到她头上,往天灵盖上就是一刀。

只听见“吱~”的一声怪叫,似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中,杰神的刀刃在片刻间被腐蚀,那怪物也终于不再动弹。

这个时候掩护的km连忙冲上去“放着我来!”他对着那不再动弹的怪物一阵乱踩,“对,踩他,让他挂我实验,让他挂我实验!”我拉住绳子不能亲自去报复真是相当遗憾,只能隔着几米在那儿瞎起哄,帮km的动作配音。

“艾玛,他咬我脚!”我还想继续发泄,km突然大叫一声,一条大虫竟然趁着我们不注意爬上km的裤脚,毕竟是女孩子,km吓得跳了起来,只是那只大虫紧咬着km的裤腿不放,恐怕已经扎进了肉里。

看到km的这副惨状,我也悻悻收回了自己的不安分的脚,说青春痘长在哪儿最不让人操心,当然是长在别人脸上。

我摸摸心脏,还好是km中招,我安然无恙。

“别动!钻进肉里就麻烦了。”杰神脸色拉得老长,抢过km的小刀蹲在下来。

我再也顾不得草摩了,松开手里的线缆连忙把周围那些小虫子弄开,防止再出问题。

那些虫子让我想到了水蛭,水蛭最麻烦,会吸血,而且一旦被吸上不能强行扒下来,那样会导致自己失血过多,只能用火之类的刺激让他自己放弃吸血。

Km脚上那只虫子越来越红,不知是哪儿来的变异品种,恐怕也是类似的道理。我甚至怀疑重邮是不是在开发生化武器了。

说这些也没用,杰神蹲到km面前,审视良久,“剜了吧!”他说。

km似也下定决定,点点头。

杰神开始动作。

我们身边没有火,无法把虫驱开,只能连虫带肉一起挖走,好在虫咬着脚上肉多的地方,没有靠近血管。现在只能期望我们尽快找到顶楼的那间屋子,看有没有储备些药品。

杰神几乎眼睛都没眨,我倒是吓得根本不敢看,km没出声,等我再睁眼的时候,简单的手术已经结束,那只大虫的尸体被抛弃在几米外。

杰神把自己的衣服扯成条状,暂时当做绷带来包扎,血液很快渗了出来,不知道km能支持多久。

“咱们好像忘了什么……”我提醒着,最后和杰神一起把草摩拉了上来。

好在草摩没有胖到无药可救,总算所有人都到了十五楼。他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面也吓了一跳,提出要背km继续上楼。

我们没有做更多停留,十五楼之上的楼梯完好无损,恐怕真的是信科大楼老师临走前为了隔绝异变才炸毁了楼梯。正因为如此,我们之前在千禧鹤才能过得安生。

感谢那位默默无闻的英雄,末日引发的突变如果蔓延开来,对幸存的人们而言必然又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我主张以最快的速度奋力爬上楼顶,可是草摩背着km稍微减慢了速度,杰神也建议放慢速度,以防万一。于是我们慢慢在楼道中摩挲上行,好在这一路畅通无阻,虽然各个楼层都能听见怪物的吼叫我们都避而远之,以求尽快到达顶层。

十分钟后,我们在二十歇脚。

“km……你没事儿吧。”草摩把km放下来,km一张脸苍白得吓人,但血已经止住了,应该不会恶化得这么快啊。

“脚……好痒。”km说着想要去挠,杰神连忙制止,“恐怕是感染了,不要去动,我们手脏,再等等,只要上到顶楼就好了。”

杰神正说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张开捏住km腕部的手,摊开一看,竟然有只小虫在手心蠕动。

杰神毫不留情将小虫丢到地上踩碎。他抬头看着km,神色严峻地对我们说:“她不行了。”

Km的皮肤就像平时吃的千层酥一样,只要稍微用力就弄破了,被杰神弄破的手腕上开出几个小孔,数只虫子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极为吓人。

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是……幼虫……”草摩战战兢兢说出来,如果推断没错,那只大虫咬km的时候在她体内产了卵,随着血液流动遍布全身,因为人的体温比较高,是孵化的不二场所。

只是想不到,才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孵化了。Km惨淡笑了出来,“你们别管我,还是快走吧,恐怕我是不行了。”

杰神点头,作势欲走。

草摩一把抓住他,然后拳头毫不留情打到杰神脸上。

“这是人做的事儿吗?”草摩怒问,我依稀记得不久前我才说过这句话。“只要把km送到顶楼,肯定有办法,反正只剩八楼了。”

草摩牵起km的手,想要再把她背起来,“谢谢……草摩爸爸。”km感动得泪流满面,艰难说出来,然而草摩僵住了,我们无法想象那个场面,从km眼里流出绿色的脓水,止也止不住,让人看之欲呕。

然而km自己并没有发觉,草摩咬咬牙,“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他把km拉起来。

——“咔嚓”一声,km的手腕断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草摩张口大喊,什么都顾不得,甩开手里那只断手,冲开我和杰神,直奔最顶楼而去。

“草摩……爸爸……草摩……爸爸。”km一脸难以置信,他看着自己的断腕处,数只触手争先恐后冒出来。

“救救我……某洛、救救我。”我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走吧,不要管他了。”杰神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明白草摩的心情,可是如今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先我一步上楼。我不敢回头再看km,内心的愧疚无限滋生,却没有办法再多看一眼。

我加快步子,终于把挣扎着站起的km抛在了二十楼。

我们上到二十三楼,也就是最顶层的时候草摩正蹲在过道边上吐,我也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便是原罪,便是本性,没有人可以抵抗,哪怕你一时间可以假装清高,最后都会和草摩还有我一样,再深的羁绊与缘分,最终都抵不过本能的恶心。

等我和草摩都吐干净了,才开始对顶楼的探索。

信科的顶楼其实不算是真正的顶楼,在这之上还有个天台,上面安置着各种天线之类的东西,但我们并没有找到上到天台的门,顶楼面积不大,只有一条长得让人发憷的通道。

我们走到最后,那里有一扇铁门,紧闭着,和武装部一样。

“就是这儿了。”杰神敲打铁门,发出咚咚声响。

“里面有人吗?我们接到讯息前来支援。”我喊出声来。

“你别放我们鸽子啊!兄弟,我们拼了命过来,你总不能给我们一扇大门吧!”草摩几乎想要破口大骂,考虑到如果把对方惹毛了我们就真的死路一条,他还是矜持了一点儿。

我们喊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反应。

“有什么不对。”杰神警惕地打断我们,“跟我过来。”

我们不明所以,杰神把我们往楼梯口引,然后我渐渐明白了,越靠近楼梯口,声音就越大,楼下窸窸窣窣响动,不一会儿好像两股声音汇成一种,刺啦刺啦,在地上拖轮胎那种声音。

我们从上往下打量,草摩瞬间白眼一翻,吓昏过去——

楼梯上,十几,甚至有几十也说不定,就好像从十五楼开始所有的变异个体都被我们召集到了一起,用那残破的身体不断爬行,绿色的液体流得遍地都是,为首的一个,眼珠爆开,虫子不断进出,似有无尽怨恨。

我心里一怔,“那是……”我看见了,绑在那怪物脚上的布条,分明是杰神衣服上的一部分。

“那是km!”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km,或者我该用那个怪物来称呼吗?召集了所有变异生物来像我们报仇。

“她是……她是怎么做到的。”草摩晕晕乎乎醒过来,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进化……那些东西,在不断进化。”我忍不住说出来,“而km……是最新的个体,拥有最强大的基因,所以才能成为他们的女王。”

“不这个是吧!某洛你的想法越来越科幻了啊。”草摩下巴张得老大,恐怕之后再也合不上了。

“信不信都无所谓,现在是我们要怎么办。”我向杰神投以探寻的目光,杰神眉头一皱,“撞门,这楼其他实验室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争取尽快把门弄开,赶快!”

杰神最后两个字加了重音,我和草摩一跃而起,去其他实验室找东西,最开始是用扳手敲门,后来草摩找来桌子直接撞到门上,就像古代的攻城战车。

这样说来,草摩也算半个战略级武器了。

我们捣鼓了七分钟,那门纹丝不动,我记得乌鸦曾经说过,武装部的大门至少得用TNT炸药才能打开,这扇门不知道材质怎么样。

然而那些怪物已经上到了二十三楼的入口,这里是一条直通道,从头望到尾,虽然过道上还有不少实验室,但我们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目标了。

杰神咬着牙,拿上找到的扳手,“我先去拦住他们,你们加油!”

“杰神,你这不是去送死吗?”我抓住杰神的衣袖不放,他不可能凭一把扳手就把那些怪物拦下来,又不是长坂坡的张飞。

“在这儿干等着也是死,至少我能争取到时间。”他说着就一个人跑到了楼梯口那些怪物从下面上来,杰神居高临下,一扳手敲晕一个,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抓紧!”草摩也心急如焚,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着急过,那铁门敲得咚咚作响,忽地,吱呀一声,齿轮咬合,那扇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冷气从那间屋子里喷涌而出,我和草摩骤然缩紧了脖子。

门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确实白茫茫一片,被冰冻得什么都看不见。

“杰神,快回来!开门了!”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只听得“嘭”一声,气球爆破的声音,远方,离杰神最近的怪物蓦地自爆了。绿色汁水溅了杰神一身,爆炸异常强烈,从楼道一头溅到我身后的铁门上。

那扇大门被绿色汁水溅到的地方“滋滋”作响,有什么在腐蚀,我心里一凉。

“杰神!!!”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他缓缓向后倾倒,仰面朝天。

杰神整个正面,包括面部,血肉模糊。

“快走啊!某洛。”草摩拉着我进了那间屋子,“有没有谁在!快关门,那些怪物冲进来了。”

那屋子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好像有人听到了草摩的声音,还未完全打开的大门开始闭拢,我挣扎着想要出去,眼泪止不住往下流,那些怪物……竟然开始啃食杰神的身体。

“放开我……至少……至少。”

至少让他有个全尸。

一路陪伴我们的杰神,如果没有他,我们所有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死了。

虽然没有明说,他确实一直担任了这个队伍的脊梁,如今只剩下我和草摩两个人,满目苍凉,不知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嘭!”又是一声,km一声凄厉地吼叫,那些怪物见追赶不上,竟然次第爆炸开来,以期溅射出来的毒水能够伤到我们。

女人到底有多恐怖?

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直到大门缓缓闭合,“滋滋滋滋”的声音未曾断绝,出口闭合,冷气再度被隔绝,我跪倒在地上,心有不甘,那些怪物、km还有杰神,他们被拦在外面。

“某洛……那个人是!”草摩惊呼,我终于回头,屋子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TBC——

                                                     某洛

                                                    2013.3.9

下集预告:死亡有时候如此之近,有时候又如此遥远,有朝一日你登临最高之地,俯视苍生,睥睨天下,得到的,又是怎样一种寂寞呢?我想,那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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